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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瑞

时间:2012-11-23 08:40-来源:未知-点击:
文:清心居士

显瑞法师俗姓夏,名淑霞,1956年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拂余区拉林乡京城村。高中毕业后回村务农,当过大队妇女主任。目前为五台山集福寺往持。
    2000年美,笔者到集福寺采访了她。浓浓的东北口音,快人快语。她把糖盒放到我面前,我说师傅您甭客气,咱们坐下说话。她一边给我斟茶,一边说客人您也甭客气,我们这糖是新买的,是佛前供过的.您吃一颗会保佑您长命百岁,万事如意的。
  她真诚而略显幽默的话语使我们之间的陌生感顿时消失了许多,这无疑对我的采访是很有利的。
  显瑞师中等生材,方脸大眼,紫檩色面皮,身体非常 健康。她说话牙关有力,吐字特真,响铛铛掷地有声。无论谈过去,还是讲现在,她都饶有兴致,看得出是一个心地坦诚、实实在在的人。
  显瑞师对文革中的事情记忆犹新。她说她当大队妇女主任时到小队包过队,帮助生产小队搞文艺,捕宣传,跳“忠”字舞,搞斗批改,揪斗走资派。我问她对文化大革命有什么看法。她说,党中央早做出了决定,是十年浩劫,是一场人为的大灾难。她说搞无限上纲整人,搞个人崇拜造神,这都是不对的。,不过说起毛泽东来她还是有自己的看法。她随他是一代伟人,虽然晚年犯了错误,但他建国有功,推翻了三座大山,使人民当家做主,再不受异族的侵略,功不可没。说到邓小平,她马上说,他是我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对经济发展,消除贫困,使人民过上温饱生活有突出的贡献,同样是一代伟人。基于对邓小平的尊敬和怀念,在得悉小平同志逝世后,显瑞同该寺全体比丘尼一道做佛事,为其虔诚念经,超度亡灵。
  显瑞师跟我说,我们都出家了,但未出国,即使出了国也还应该爱国。
  我非常赞赏她的这种认识。古往今来所有的高僧大德,没有个不爱国的。很难想像,一个不爱国爱民的僧人会成为高僧。我曾经采访过几位刚出家的小尼姑,采访中我问一位来自云南省的小尼说,你是什么学历,她说高中,系1997年毕业。高考落榜后出家。我问她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的名字,她摇摇头,说不知道。紧跟着她又补充说,我是出家人,已脱离红尘,对凡间事不感兴趣。一副很超脱的样子。没几天,我却偏巧在街上碰上了这位小尼跟人吵架,原因是她买东西跟摊主在价钱上发生了争执,摊主要一元,她只给八角,因为二角钱争持不下,她说了一句“太抠门儿”,摊主说她是骂人,她随不是,于是便吵了起来。看来,这位自称“对凡间事不感兴趣”的很超脱的小尼也还是超脱不了凡间事的.
    在我采访显瑞法师的过程中,因为我们是在客堂,客堂里安装有电话,一位居士进来打了一下,放下五角钱去了。显瑞师见那居士并未将电话接通,于是马上叫来一位小尼将钱拿上交还了那位居士。你说,显瑞师选样做是而超凡脱俗昵,还是在实实在在做功德?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从生产本队妇女主任到出家当了尼姑,二者之问,从思想到生活都有很大的反差。笔者很想知道其出家的缘由是什么。但出于尊重别人的隐私权,我没有去问。可极度聪颖的显瑞法师从我采访中的口气和神态上似乎发现了我的顾虑,就笑着说,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家,是吗?她这一问,我反倒不好意思了。我说,您若愿意跟我讲真话,我当然想知道,如果觉得不大好谈,咱就不谈这个问题了,您说呢?显瑞师落落大方地说,这没什么不好谈的。显瑞师的祖母信佛,而且经常念经。老人生前经常对孙女儿说,你要好好念书,年的好我将来送你去五台出家。遗憾的是,显瑞出生前一年,祖母便仙逝了,使她无缘见祖母一面。祖母这话是对显瑞的姐姐说的。姐姐后来将祖母生前情况详细告给了显瑞。
  显瑞法师的祖母将念佛当做了她生活中最主要的一件事情。有时连走路的时间她也用来念佛而不想白白浪费掉。具说因为太投入,太专游,常常念佛念得走过下家门她也不察觉。老人家生前做饭每顿都要节约一把米,然后把节省下来的米送往寺庙供奉僧人。
  从姐姐嘴里,不,应该说是从众多人嘴里塑造起来的奶奶的形像使显瑞法师十分敬佩。她觉得她奶奶是个心地善良、有理想有信仰的人,很了不起。在对奶奶的怀念中,她一天天长大起来,待到她上学时,正赶上了毁灭人间文明的十年浩劫。她的整个求学生涯都是在十年浩劫中度过的。对文革中人欺侮人的那种野蛮行为她很看不惯。因此,在土改中时她就开始吃素,从心理上、思想上归依了佛门。她很想在高中毕业后就上五台山出家。可在五台山的僧人都被赶离了五台山的非常年月,她的这种愿望怎么能够实现呢!高中毕业回家,由于她生性聪颖,办事有能力,劳动肯吃苦,很快被贫下中农看中,将其选成了大队妇女主任。显然,这不是她的愿望。但在那年月,个人的愿望是不受尊重的。更何况,她的愿望是不能说的,说出来要被当做半鬼蛇神而加以批斗的。她只能隐忍于怀,暂时适应形势去做一些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直到1983年,国内形势有了明显好转,她才毅然辞去了大队妇女主任之职,遵照祖母生前之嘱咐.长途奔波数千里来到国内佛教名山之首——五台山。初住在广宗寺,清海法师是她的第一法师,也是她的传戒师。1984年清明节,显瑞法师移住南山寺。1986年农历4月15日到达集福寺。到现在,她已在集福寺生活了15个年头。
  显瑞师有一个姐姐,三个妹妹,姊妹三个她排行老二。受她出家的影响,她的三妹与四妹也相继出家 五台山,与她一同住在集福寺。她姐姐与二妹虽未出家,但也均已归依佛门,在家修行。她三妹与四妹的剃度师为方声法师,三妹法号为存照.四妹法号为存道。
    显瑞出家前,其父、母相继去世。母亲临终前,对显瑞说,你三妹、四妹身体都不太好,你要好好照看她们,娘给你丢下罪了。其时,姐姐已出家,三个妹妹还正在念书。显瑞牢记母亲嘱托,始终对两个身体有病的妹妹疼爱有加。三妹妹特聪明,但有胃病,身体地镑虚弱,四妹妹很健壮,但有脑病,心地善良的显瑞法师按照佛的旨意对谁都特别宽容,特别关照,当然电包括她的两个妹妹。
    1997年集福寺住持觉南法师辞职,闭关修行,该寺比丘尼均认为显瑞德才兼备,修持有道,堪担重任,故想推举她担任住持。显瑞忙跟大家讲,说不行。理由是,存照、存道身体不好,诸多方面需要她关照,她会因此而分心分力。不能全身心投入集体事业,会影响寺庙工作。可大家都说,存照、存道大家都能给予关照,你尽管一门心思当住持就行了。显瑞不答应。五台山佛教协会派人来跟她淡,她依然不同意。选举那天,她躲到其它寺庙去了。可她晚上七点钟回到集福寺之后,一问还未举行选举,而且佛协的领导人也没走。见她回来了,佛协领导又跟她谈。她还是不同意。经佛协领导再三追问,她才谈了自己的真实思想。
  集福寺是十方尼姑庵,云游僧太多,很不好管理。前任住持觉南就是工作不好开展而主动此致的。她怕自己干上以后又会重蹈前任复辙。佛协领导说,你应该相信群众。人眼似秤,大家选谁不选谁心中都有数哩。不管怎么,选举以后再说,也不一定能选上你。显瑞看看拗不过,忙在选举前短暂“串联”了一下,悄悄告诉她的几位东北老乡,当然也包括她俩妹妹,说你们千万别选我。她想,这样票一分散,她就“没事”了。可谁想,38人参选,她得了30票,以高票当选。她“活动”也是枉然。
  显瑞是个既有能力又有责任心的人。凡事要么不干,要干就一定要干好。这就像她念经一样,绝不胡念,一定要把经文弄懂了才行。初到五台山,也就是初出家那阵子,刚接触一些经书,她既感新鲜又感困难。新鲜的是,经书太多了,浩如烟海,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要像一条鱼,在广阔无垠的经书海洋中畅游了。但经书也太难读了。首先是繁体字给她带来很多麻烦,另外是佛学专门用辞、用语她知道得太少。加之,经书太多是古文,而自己念书时正是“厚今薄古”的文革年月,古文几乎是一窍不通。面对诸多困难,她不灰心,不气馁,一古脑儿买了好多工具书,沉下心来认真研读。不懂的地方,她就虚心向别人求教。她的那种探钻细研的认真劲儿让好多师傅深受感动。她的传戒师清海法师曾预言,说显瑞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很出色的比丘尼。念经是这样,在处理日常事务中她也同样很认真。这种认真的精神后来就体现在了她当住持之后的具体工作之中。
  显瑞当住持之后.首先抓得是戒律。住挣抓戒律有点像校长抓校规。她对常住寺的尼姑和游方僧比丘尼的要求是一样的严格。一般来说,常住寺的尼姑持戒比较认真。而云游比丘尼相形之下就差了一点。她们走得地方多,见多识广,既能给寺里带来一些新鲜的好讯息.也能带来不少恶习。显瑞认为,要想把寺里的工作搞好,必须首先抓好临时在寺里挂档的比丘尼的工作。
  在采访中,显瑞跟笔者讲过这样一句话。她说;过去有句俗话:“宁代一连兵,不代一个僧。”她认为这话显然说得过分了一点,但也事出有因。出家人成分比较复杂,管起来不太容易。怎样才能把这方面的工作做好呢?她感到,她出家前虽然当过大队妇女主任,做过妇女工作,但时代不一样工作对像一样,所以那种经验根本用不上。她觉得,尼姑是出家人,是遁入空门中人,因此必须用出家人的规矩,即戒律来约束他们的行为。要让别人认真持戒,她这个当住持的人必先在持戒方面能起到带头作用。她觉得通愿是她学习的榜样。因此,无论在念经,还是在持戒上她都一直在暗暗像她心中的偶像认真学习。为了管好寺院,她经常请五台山当今的一些大德高僧到集福寺讲经,讲戒律,决心提高本寺比丘尼的整体索质。由于她抓住了根本,所以在担任住持后,集福寺的工作搞得很好,各方面有了很大的起色。
  出家人的生活是清苦的。我们不妨先看一下集福寺尼众的作息时间。
  一年四季,起床时间均为凌晨三点。起床后,有半个小时的洗漱对间。三点半上殿念经。五点下殿。五点半打板开早饭。七点四十分开始扣板念经,主要念妙方莲花经。十点四十五分打板开午饭。十二点二十分午休。下午两点开始念经。四点半下课。一个小时的个人活动时间。五点半晚课开始。七点半开始听磁带。主要听五台山普寿寺茹瑞法师讲戒律。听一个半小时。九点半安息。
    时间安排得很紧。学经修持是主要内容。但有两点不容忽视。其一,息灯至起床时问,满打满算只有五个半小时。一年四季,每天早晨都是三点起床。三点,正是在家人睡的最安稳最香甜的时候,尼姑们就起床了。起床后,连上厕所带洗脸只有半小时,之后马上就转入了早课念经的学习之中。这一点,让我们不出家的人很难适应。其二,吃饭。中午十点四十分开饭之后,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再没有吃饭的事了,要吃,还得等到明天早晨五点半。其间相距19个小时。我的天:这对于那些正长身体能吃饭的的小尼姑来说实在是受不了啊!哎哟,简直有点太残忍了。可五台山的几座尼姑庵都这样。可见出家修持之苦。就这一点,笔者曾问显瑞法师,说师父您也年轻哩,一年l四季每天只吃两顿饭,而且午饭吃得那么早,您受得了吗?为人实在的显瑞师实话实说,她告诉笔者,说她一开始很不惯,感到有点饿。笔者说,饿了怎么办,敢偷吃吗?她笑了,说与其偷吃,那还出家干什么。干脆还俗算了。她说,什么事情也都有个适应过程。适应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觉得很正常了。她说每个人初上学时,总觉得不如在家里自由,因此就想逃学,逃不成就盼望着早点下学。可过上一段时间,习惯了,家长给请假让帮忙时帮着做点活儿,心里还很不情愿离开课堂,生怕误了功课哩。出家人也是一样的。习惯了寺庙生活,再让去像你们一样吃三顿饭反倒不习惯了。她讲得很具说服力。笔者发现,显瑞法师很会打比方。比如在谈到显宗和密宗时,她认为显密二宗皆不错。她对有些人尊显贬密很不满。她说,比如上北京,可以坐飞机,也可以坐火车,目的都是到北京。只不过是变通工具不一样罢了。紧接着,她又说,同样是上北京,从五台山也可去,从西藏也可去,目的都是到祖国的首都北京,只不过是走得路线不一样而已。殊途同归,没什么不可以的,不应该有门户之见。
  显瑞法师深入浅出,对每个问题交代得都非常清楚,让人听了特感舒服。笔者想,她如果要教书,肯定是个好老师。同样,她出家为尼,同样也会是个出色的比丘尼。聪明能干的人,只要认真去做,什么事情都会做好的。
  自显瑞法师担任住持以来,特别注重对寺庙的修缮。往年不讲,单2000年,笔者采访时,高3米、长340米的围墙已经完工,耗资30余万元。而藏经楼的工程已经过半,有望在年内竣工。显瑞师告诉我,明年她将着手兴建“东西南北中”五座不同颜色的由石头建制的塔。
  集福寺座落在山腰里,要想到庙里去,需爬很高的坡。因此就有很多本地老百姓在山脚下等着,问游人骑马不骑,坐轿与否。这说明,要到庙里去,切实是很费劲的。由此也可以想见,在集福寺动工程,要比在平地上的寺庙动工程费劲得多,也费钱得多,因为搬运建筑材料要费事得多啊!显瑞法师告诉我,为了节省开资,也为了培养比丘尼自食其力的能力,寺里经常搞义务劳动。做为住持,一寺之长,她本可以做做指挥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大家也不会有意见的。可要求自身特严的显瑞法师,在每次义务劳动中都抢在头里,干在头里,不怕苦,不怕累。她说,这是在维护文殊菩萨的道场,是在做功德,我没有理由不认真去干。她又补充说.这寺庙是十方比丘尼修行、生活的场所,我也在其中,把它修缮好了,既有利于大家修持,又方便了大家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实在人总是说得实在话。
  我真想多跟她谈一会儿,因为每谈一件事她总是谈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可苦于时间过得太快,不知不觉间打板了,一个小时飞也似地过去了。显瑞法师对我说,对不起,要做晚课了,我们就谈到这里吧,好不好?说罢,跟我握了握手,转身去了。
  雷打不动的学习制度。
  望着显瑞法师远去的背影,想着这次轻松愉快的采访,一种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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